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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十佳小作家:刘一骄

2019-10-28来源:“叶圣陶杯”全国中学生新作文大赛唯一官方网站

■个人简介

刘一骄,四川省成都市石室中学高二学生,四川省青少年作协会员、理事。已在《人民日报》《四川日报》《四川经济日报》《成都日报》《华西都市报》《成都商报》《参花》《青少年作家精选》、美国《世华文艺》等报刊发表作品近40篇。先后获得写作大赛奖励5次,已出版个人作品集《心中的净土》。

 

■佳作欣赏


奶奶的家园

 

奶奶住在乡下,我们常盼着奶奶到我们的家里玩。

成都的条件,无论如何都胜过一个偏僻的乡下小村,住在成都的,也正是一个三世之族。不论奶奶何时有了闲心决定“出山”走一遭,都能享受着胜似神仙的待遇——儿女多嘛,家中子孙兴旺。一家待上三四个月,悠哉悠哉,一年也就这么没了。虽说宅子不如乡下的宽敞,土地没有乡下的广阔,但总有一群子孙能把自己收拾得“服服帖帖”,赖着就行了。

但每当奶奶好不容易来“视察”几天,过不多久,总止不住地想往回跑,让我们笑着要挟她要将她绑在此地。别说各家待上三四个月,住在我家最长的两个月还是汶川大地震留住的。似乎是苦惯了。奶奶的父亲,年轻时给人房上盖瓦,不小心摔下来没了,那时她仅仅八岁。一路来,农活苦活累活重活没少干,到了现在八十多岁的年纪,腿脚也落下了毛病。也许是恋家。人常说老人都有乡土情结,乡下是奶奶的家园,这是她总想待在老家的原因么?

奶奶在乡下的家园,是我们众多小家上的那个大家,是无穷无尽的翠绿之后那炽热的殷红。

五月,我随父母到遂宁,顺道去看望十几公里外的奶奶。我从未在这个时节回过老家——它既没有重要的节日,也不在寒暑两个大假之内。“奶奶给你捡好了鸡蛋,专门说拿给你吃。你爸就吃鸭蛋,可以治头痛。奶奶这么大年纪,爬一次三楼就要腿疼,还专门去捡,真是……”妈妈对我们说。奶奶在老家三楼养了六只鸡,当鸡冠变得鲜红,就说明要下蛋了,她总会捡好鸡蛋留给这些儿孙,甚至曾孙们。当奶奶还能轻快地和我们一起爬山时,她就已经在老家的三楼上养鸡了;我再小些,她还养了两头猪。如今腿脚愈发不便,猪没有养了,没想到竟然还是亲力亲为,摆弄着那些活蹦乱跳的动物。

如今是农忙时节,隆盛镇的田野里绿油油的,老房子门前的土地上,也正热闹着。远处绿树合绕,枝桠上生着一个个乒乓球大小的小柚子。近些,红棕的泥土上,一垄一垄,高矮错落,长满了各式各样的农作物,仿佛盖上了一张厚重的绿毯。初夏的农村,果真生机盎然,没想到老家现在仍然种了这么多东西,真是一项了不得的壮举。

奶奶正坐在门前的篷里和邻里摆着龙门阵。这大篷子,是地震时摆在成都避灾用的。现在,奶奶把它放置在路旁,供路人和朋友们歇息用。奶奶的精神一如既往地饱满,谈笑间也颇能见得几分“叱咤风云”的神色,只是腿脚诚然不太灵活,拐杖已成了个随身之物。趁他们正在周旋,我径直奔向生机盎然的田里,感受这一个别样的天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松软的玉米株。方正的田地中,一列列高耸的绿叶井然有序,张张晶莹的叶片包裹着那个初生的精灵,齐刷刷抬头看向天空,恨不得冲破大地的束缚。玉米方阵旁的,是低矮的红薯方阵。与前者相反,它们的形状更加圆平,紧紧贴着大地,仿佛与之融为一体,默默地借大地的温暖生养己身。红薯地的旁边,整齐地立着许多齐人高的架子,那是属于四季豆、豇豆和西红柿的乐园。蜿蜒的青藤缠绕其上,朵朵亮丽的黄花点缀其中,更有轻盈的白蝶翻飞回舞。目光平移,另一处暖红的肥沃土壤上,翻垦的痕迹清晰可见,这片裸露的红土却不知孕育着什么奇妙的生灵。

“大嬢,你们种了这么多东西啊!”我不禁感叹。“是哦,这些基本都是你奶奶一个人种的。”奶奶一个人种的?看着这一片没有边际的绿意,大嬢的回答让我深深震撼。奶奶,上三楼捡鸡蛋会腿疼,走路要拐杖的八十多岁老人,竟然能开辟出这么广阔的一个天地!这实在是她的“家园”。

我忽然想起,从前每每回老家,我们从不会空手而归——或是蔬菜,或是瓜果,车的后备箱总是“满载凯旋”,奶奶恨不得我们都回去拿她的菜。每到返程之际,奶奶总会把事先计划好的蔬果一一分配,有时甚至还要让大家继续到田里去采摘。不论是我们家,还是其他亲戚家,看着蔬菜放进后备箱,奶奶总会露出无比开心的笑容。

原来,她是忙着侍弄她的菜,打理她这个洋溢着温馨的“家园”,才不愿在儿女的家中多停留。为了这片“家园”,她总是挂念着家门口那一片菜地。奶奶把自己的爱深种于她钟情的土地里,生出的温暖,茂盛了她门前的那片家园,也浸润了她身后的那个“家园”。

不顾小家,无以顾大家。中华民族绵延五千年生生不息,离不开对家的赤诚,离不开对家的热爱。有了奶奶的“家园”,才有了对国的担当;有了无数个“奶奶的家园”,才有了一国的兴盛。

奶奶用爱孕育了这个“家园”,我辈亦应立一家之小,兴一国之大。

 

人事之本,节日之根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春节的热烈,承载着我们对来年的期盼;人生在世,追本溯源,清明的忧思,表达着我们对祖先的怀念;趋吉避凶,遂有端午;家人团圆,遂有中秋……民族节日,源于实践,亦源于思想,源于人情。

当爱琴海畔的哲人正争辩着世界的本原,喜马拉雅山以南的修行者体悟着超自然的神灵,华夏大地上的先贤已把目光投向了人与人之间难以穷尽的奥秘。这种对人事的关怀,自群星璀璨的轴心时代便已开始,一直流淌在中华民族的血脉里,它是深扎于中华传统中的文化之根。

当炎黄子孙尚如东升之旭日,便有尧让天下与舜,舜让天下与禹的千古美谈。禹不负百姓之众望,制服水患,三过家门而不入。禅让制虽然自禹的家里退出历史舞台,但他身体力行地告诉世世代代的君主:唯有心系天下黎民苍生,方能称得上一代明君。

春秋战国,社会动荡,礼崩乐坏。影响中华民族最为久远的圣人孔子,抱着“仁治天下”,“克己复礼”的愿望,周游于各国之间,希望那些被各国君主摒弃的美好的古老“幻想”能付诸实践。但这一套“文质彬彬”的学说,如何能适应如此激烈的社会动荡呢?他只得发出“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的感慨。饶是如此,这样一种“重人事、轻鬼神”的理论,却从此在华夏大地上生根发芽。孟荀二子,君舟民水,民贵君轻。武帝宏图,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晋末唐初,三教合一,归于儒家。宋明理学,人有三纲五常,人有本心良知。明清之交,士人当担负大任,经世致用。

无论历史兴衰,不论王朝更迭,华夏儿女从未停止过对“人”的思考,从未停止过对“人”与“人”、“人”与“社会”的思考。人的价值应当肯定,人的精神需要满足。放眼寰宇,同为中世纪的欧洲,盛行的却是禁欲主义。大陆西侧,却从不缺少生命的赞歌。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上古《击壤歌》,唱出了五千年来最广大群体的释然与自得。他们饱受压迫,饱受剥削,仍然面朝黄土背朝天,躬耕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此种境遇,引人驻足。有人为他们打抱不平,“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有人为他们寝食难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有人对此束手无策,“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有人因此潸然泪下,“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他们是漠之沙,海之水,躬耕陇亩,背负大地,撑起中华上下五千年。

一边关切着人间疾苦,一边回应着精神世界。自《楚辞》源滚滚波涛的长江降临始,华夏民族浩瀚的精神从未停止过奔流。“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这是“汪洋恣肆”的逍遥自在。“大风起兮云飞扬”,这是“千秋霸业”的帝王雄心。“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这是“悠然见山”的无尘之气。“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这是“青天揽月”的仙人之思。一个民族的兴盛,必须着力于现实的需要,而一个民族的长久兴盛,则必须满足于精神的需求。

传统思想、文学艺术,中华血脉中的文化基因,文化符号,它们一起,潜移默化、浸润而成中华民族独特的灵魂。若说它们是传统文化之“根”,则必然生出传统文化之“叶”。“叶”离不开根,“根”亦依赖于“叶”。

人们在几千年的生活中,一面受着思想的影响,一面进行着生产的实践,两者有一个我们“习以为常”的交汇点——传统节日。节日,来源于生活实际,更寄托着人们心中美好的愿望。随着社会生产力的进步,社会结构的巨大变化,民族节日的具体内涵似乎越来越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人们的不重视与大量的商业营销。时代变了,这是我们眼前的事实,但不变的是中华民族血脉里的“人情”,基因中的“人本”。起源于传统思想,承载于文学艺术,它早已展现在这片古老的华夏大地上,也必将源远流长。那正是我们的文化之根,精神之家,正是我们传统文化真正的生命力,也正是我们振兴民族节日、振兴民族文化的基本动力。

传统文化必有其根,传统文化须有其叶。稳固悠久的文化之根,重生繁茂的文化之叶,需要中华民族同心同德:问于历史,求于今日;关注人事,关切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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