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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十佳小作家:朱博约

2019-10-28来源:“叶圣陶杯”全国中学生新作文大赛唯一官方网站

■个人简介


朱博约,北京市35中高二学生。在《中华辞赋》《名作欣赏》《散文百家》《长江丛刊》《北方文学》《参花》《青年文学家》《牡丹》《神州》《山海经》《文学教育》《中华读书报》等报刊发表格律诗、词、赋及现代诗、散文、文论70余篇(首)。个人诗文集《奥里西斯的黎明》即将出版。

 

■佳作欣赏


倾听幽兰

 

紫霞琴馆窗台上的两株君子兰,在我学琴的几年一直陪伴我。我喜欢看着幽兰抚琴的那种感觉,毕竟古琴有3000多年的历史,制琴又讲究,琴长3尺6寸5分,代表一年365天。琴身有十三个徽位,代表一年12个月及闰月。这些都和时间有关,可能在暗寓琴艺的精进与付出的时间是一致的。我用的是一把连珠式的仿唐琴,名曰“飞泉”,上面有冰裂纹,真是古色古香,美轮美奂。白居易诗云:“丝桐合为琴,中有太古声”。果然,十指一触弦,泛音轻灵清越,散音沉着浑厚,按音或舒缓或激越或凝重,令人迷醉,简直叹为观止。所以过去 一千五百多个日日夜夜我就这样反复练琴,在“宫、商、角、徵、羽”的曲谱中跋涉,在“托、擘、挑、抹、剔”的指法中徜徉,无数次手指磨破又长好,我为学琴牺牲了太多看电影、休息时间。“啪嗒,啪嗒”,古琴节拍器那万古不变的声音就这样每天不断击打我的耳膜。

然而我付出许多时间却仍遭受了重挫,——在一次古琴比赛中发挥失常,没有得到好的名次。我无比失望,犹如心沉万年玄水,凄神寒骨,几年的寂寞琴凳,没有换来应有的掌声。手抚古琴岳山,看着指尖磨出老茧又被磨破,并且开始隐隐作痛,我机械地一遍遍练习着老师布置的琴曲,单调的节拍器声音将我淹没又淹没,世界就像不复存在。琴曲中的美妙意境,都抵不过初冬的彻骨寒风,满世界的枯叶散落、草木凄迷,天空也似愁云惨淡。那以后,曾经觉得美妙醉人的琴曲,仿佛弹棉花似的苦涩。从那以后,我没有看见琴馆窗台的君子兰开过。我不愿意再碰琴弦,时间转眼就是几个月。

有一天,我无意再次走过琴馆,里面飘来熟悉的曲子。哦,《碣石调幽兰》,相传孔子所作,借兰花之洁,颂君子之德。这首曲子点亮了我的耳朵。我顺着琴声进去,抬眼看见一位学姐在安静地坐在琴前,长睫微微紧闭,十指翩翩起舞,浑然不觉地陶醉在龙穴悠然流出的一片秋景中。我也听的入迷,沉浸其中,琴馆古老家具、昏暗灯光,刹那间明亮起来,一个个高古的音符水彩般将单调的琴房变得多彩多姿起来,甚至幻化出一个七彩斑斓的世界。她起舞的手指就像兰花一样美好,虽然力道尚欠,却是那么感人肺腑,我听着听着开始感动,琴音仿佛花儿般清新动人。渐渐的,我的疲惫与这琴声一道潺潺流逝。我问这位学姐:为何能弹得这么好?

她笑笑说: “音乐要靠心灵指引。当你感到琴曲的美好,就会拥有力量”。

“琴,不只是手指练习,是用心弹奏。当你将情感通过琴弦表达出来,传递给每个人,甚至传递给世界上任何地方的陌生人,那是一种心灵的沟通,它会超越语言和所有的隔阂”。她说。

她弹了一曲又一曲,直至夜色灌满了屋外的世界。“为我一挥手,如听万壑松”,她那一席话深深打动了我。不知何时,夕光已为西边的浓云镀上一层霞披;不知何时,窗外树梢的残雪已悄然化去;不知何时,琴馆的那两株久不开放的君子兰已在坚韧中嫣然绽放。兰香那般沁人心脾,整个世界都仿佛被这花香所感染而春回大地。我见过绚丽如骄阳的夏日玫瑰,见过冷艳如冰川的天山雪莲,见过璀璨如黄金的秋日菊花,都没有琴馆兰花开着这般动人和傲然。

那以后古琴真的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简直须臾不可分离。我学过的琴曲也由简单而复杂、由易懂而深奥,无论是“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般壮怀激烈的《广陵散》、还是“二十四桥仍在, 波心荡、 冷月无声”般忧愁去国的《潇湘水云》,无论是“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般缠绵悱恻的《阳关三叠》,还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般辽阔明净的《平沙落雁》,“若无清风吹,香气为谁发”般悠然自得的《碣石调幽兰》…………,都能激荡我的内心。听那指尖起舞的高山流水,听那万古悠扬中的金戈铁马,听那三尺匣内的大江东去……空中回荡的不仅仅是一首首古曲,也是一代代先哲的精神对话,是源远流长的中华文明历史。这一首首流传千年的古曲,在我的琴房久久荡漾。有时如深谷幽兰,清香沁人心脾,有时如五彩蝴蝶,绚丽多姿。无论忧烦还是高兴,我都愿意倾听它、弹奏他,尤其是万籁俱寂的夜晚,这琴声,上达天庭,下通幽冥,掌握着宇宙的和谐与均衡,让倾听的心灵一尘不染……这个属于我的世界,与历史相连、与大自然相拥,充满自由和向上。

后来我再也没有见到这位学姐,听说她得了渐冻症,不再能弹琴了。但她说的那些话,永远铭刻在我心里。


和谐,惟有互敬

——史诗《吉尔伽美什》生态观所感

 

《吉尔伽美什》是人类最古老的史诗。自1872年乔治·史密斯在尼尼微宫殿遗址中发现洪水泥板,至二十世纪初楔形文字被破译,人们才真正认识到这部三千年前产生于苏美尔时期第三乌尔王朝文学奇迹。《吉尔伽美什》是古代美索不达米亚最伟大的文学作品。史诗的主人公吉尔伽美什是公元前三千年代初期乌鲁克城邦的国王,是一个真实的历史人物。史诗除了其不朽的文学审美价值,也包含着人类早期文明创造者苏美尔人的生态观念。

《吉尔伽美什》中大量篇幅涉及生产活动,如狩猎、 畜牧、兵工、筑城、饮食等,这些都反映了人类文明的进步,也折射出人类对自然环境的破坏。在第一块泥板,有关宫殿和城墙,就有这样的描写:“他(吉尔伽美什)修筑起拥有环城的乌鲁克的城墙,圣埃安那神苑的宝库也无非这样,瞧那外壁吧,[铜]一般光亮;瞧那内壁吧,任啥也比它不上。……登上乌鲁克城墙,步行向前,察一察那基石,验一验那些砖,那砖岂不是烈火所炼!”(《吉尔伽美什》,赵乐甡译,辽宁人民出版社2015年版,第15-16页。)

乌鲁克文化时期的居民,经营农业、畜牧业,部分人专门从事烧陶和采石行业。史诗故事发生的地方乌鲁克城是用砖瓦建造的。砖瓦由粘土烧制。因此大量的树木资源用来建城,杀死森林的守护者——芬巴巴,就成为那个时代必然的生态逻辑和战争逻辑。

在吉尔伽美什(约公元前2800至2500年间在位)时代,两河流域有丰富的森林资源。“他们仰看森林,止步停留,他们看那杉树之高,他们看那森林的入口。他们看到了杉树山、伊里尼的神和王座。……很高兴看到树荫,草地覆盖着大地,没有尽头。”(《吉尔伽美什》,第50页)当吉尔伽美什与恩启都一起寻找森林保护者芬巴巴,走进森林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壮美的原始丛林美景:巨大的杉树高耸入云,漫山遍野,遮光蔽日,英雄们到此也不由对大自然的造化充满敬畏。

与其他早期人类文明一样,两河流域的苏美尔人与大自然最初也保持着相当和谐的关系。以恩启都为例,可看到苏美尔人与自然关系的演变。天神造出这个纯粹自然属性的人,以抗衡都市文明的代表吉尔伽美什,——他的半人半兽,体现了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和谐一面。当恩启都出世,“他混身是毛,头发象妇女,跟尼沙巴一样<卷曲得如同浪涛>;他不认人,没有家,一身苏母堪似的衣着。他跟羚羊一同吃草,他和野兽挨肩擦背,同聚在饮水池塘,他和牲畜共处,见了水就眉开眼笑。”(《吉尔伽美什》,第18页。)这一幅人与自然和谐的画面,正是原始社会生活的写照。

恩启都与吉尔伽美什携手杀死芬巴巴后,被惹怒的众神决定惩罚他两个,“他们当中必须死一个”,于是恩启都在一个梦的预示后死去。这预示着苏美尔人与自然的关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破坏自然平衡招致诸神的严惩。

这悲惨的一切结局在吉尔伽美什与芬巴巴开战前,他的梦就已经作了预示:“天灾轰鸣,地在震动;阳光消失,昏暗不明;电光闪烁,烈焰飞腾,乌云低迷,大雨倾注不停。光消失了,火也熄了,掉下来的一切都化为尘土灰星。”(《吉尔伽美什》,第52页)果然,在杀死森林之神芬巴巴后,大自然发生灾变,——大洪水降临。吉尔伽美什必致森林保护者芬巴巴于死地,是人类征服大自然的象征。表面上人类征服成功,但大自然即刻做出报复。

《吉尔伽美什》中古代苏美尔人朴素的生态哲学思想,即便得罪诸神,也勿得罪大自然,——这展现了人的豪迈精神。在这一认识基础上,苏美尔人进而做出反省:一味地向大自然掠夺不惜破坏的状态是否需要改变?这一生态政治观念仍有重要的当下意义。毕竟,史诗描绘的几千年前林木如海的森林王国、人地友好的两河流域今天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严重的沙化和水土流失,以及暗波涌动的资源竞争的生态政治现实。因此,我们要牢记史诗警告:人与自然的和谐,惟有互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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