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嚼得菜根,百事可为(十八届叶圣陶杯决赛佳作)

2021-08-01来源:“叶圣陶杯”全国中学生新作文大赛唯一官方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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嚼得菜根,百事可为 

 

杨婧儒(乳山市第一中学高二)

 

已是七月流火季,老家门前的梧桐仍摇曳着生机,阳光的金丝线在密匝匝的梧桐叶中轻旋跳跃。小憩的白鸽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嚼得菜根,百事可为”的门匾上。

“嚼得菜根,百事可为”是我家的家风。我望得出神,耳畔又想起爷爷低沉有力的声音:“想当年……”且听,百年沧桑话中国。

在胶东育儿所墙壁上的枪洞中,我窥探了太爷爷和太奶奶保家卫国的峥嵘岁月。

手指轻抚虎头鞋精致的纹络和细密的针脚,太奶奶为八路军的孩子们缝制衣帽的背影在我眼前渐渐清晰:一头干净利落的发髻,一身破旧却整洁的素衣,年轻却粗糙的手指仿佛蝴蝶,灵活地抖起双翅盘旋在深红桃粉的丝线中,一会儿轻拈绣针栖落在结实漂亮的线结上。太奶奶是中国最早一批女共产党员之一,在战火纷飞、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她硬是靠着没日没夜做针线活,上山挖野菜,用稚嫩的肩膀扛起七个儿女的吃喝拉撒。这些都没有使她忘记鱼水情深的军民故事。当八路军战士把孩子托付给邻家的乳娘时,太奶奶主动送去几双精致的虎头鞋,并嘱咐八路军战士:“你好好去打仗。打赢了,咱们的孩子才有希望。我会帮你照看好孩子,放心去吧!”窗外,太奶奶亲手种下的那棵梧桐洒下一片绿荫,似是在为战士们送行。

关于太爷爷的故事,由于种种原因,连爷爷也记不清了。宁静安详的屋檐下,我仿佛看到,太爷爷与其他几位司令磨破出血的手指点着破旧的地势图,他浓眉紧皱、目光炯炯,时而在小屋内踱着有力的步伐,时而激情昂扬地提出自己的见解。郁郁葱葱的灌木后,我仿佛看到,太爷爷双手紧握枪杆,只待号角吹起的刹那,子弹在敌人胸口开出鲜红而决绝的花。

苦,是苦啊。可太爷爷和太奶奶用保家卫国的一腔热血,践行着“嚼得菜根,百事可为”:咬紧牙,挺过去,熬出头。

在墨迹斑驳的桌案上,我读懂了爷爷传承中国书法的佳话。

左点右点,点点力透纸背;弯钩斜钩,钩钩刚劲有力。如今,爷爷仍是以笔为剑,在宣墨之间指点河山,挥斥方逑。楚辞汉赋,唐诗宋词,在爷爷变化多端的笔墨之下,有了可见的生命力。“穿花蛱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飞字末端灵动的弯钩挑起了生机盎然的自然姿色;“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涕字有力的一撇勾勒出屈原忧国忧民的默泪;“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吞字厚重的捺书写了诸葛孔明的万丈豪情……

几十年前,与毛笔书法初次邂逅时,就有爷爷口中“一见如故”的感觉。爷爷边调墨边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不过总角年纪,孩童时代的爷爷就被按在凳子上习字。成百上千遍单一右点的练习,渗透了薄毛毡,也练就了他沉稳的性格;枯燥无味的反复运笔,折断了几支毛笔的腰,也见证了他肯吃苦的品质,更教会了他受益一生的人生哲理:要习字,先做人。如今爷爷的书法一如当年行云流水,飘逸隽永。

苦,是苦啊。可爷爷却用中国书法书写了“嚼得菜根,百事可为”的传承与坚守。因为钟情,所以热爱,所以执著。

在满书房的教案中,我目睹了父亲植根教坛的故事。

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几排被称为教室的平房,无数抛物线与方程式,那座掩映在山前的乡村学校,承载了父亲十七年的青春。自我记事起,我常整天见不到父亲。晨起微露,父亲早已在早读课堂上监督学子们;繁星满天,父亲已在平房宿舍前徘徊巡视,保证每位辛苦的高中生的睡眠质量。我常在父亲课堂外的台阶上摆松针,我不认识后黑板上的“德”字却摆出它正规的字形。偶然抬眸,父亲单手画出笔直的一次函数,这是十年如一日的功夫。教室外父亲这些年轻教师栽下的松塔,在知识的滋润下,与学子们共同茁壮恣意生长。

可能受爷爷的熏陶,父亲的硬笔字也另有一番风味。那时天真烂漫,不懂偶然撞见的“写给小刘同学的一封信”是何意,今已恍然:那清秀利落的笔迹倾注了对孩子们多少爱!没有先进的教学设施,作为组长的他又是用多少心血倾注到整个办公室唯一一台笨重电脑中的文件,用多少日夜的反复摸索掌握了最有效的操作方法!暑酷冬寒下,父亲年轻而坚毅的剪影隐蔽在时光中……

苦,是苦啊。可父亲却用立德树人为本的精神,“嚼得菜根,百事可为”的坚毅练就了桃李满天下。

太爷爷与太奶见证了中国黑夜迎来破晓的时刻,爷爷与共和国同龄,父亲在改革开放春风下成长,我站在新时代的起跑线上。口中嚼着菜根,我这样想着,唇齿间也流淌出清甜。

“嚼得菜很,百事可为”的门匾依旧在梧桐枝叶中散发墨色的清香。这不仅是我家的家风,更是十四亿中华儿女的写照。从“河边上破旧的老水车”到“雪白的起跑线”,百年沧桑的中国如今屹立在光明的山巅。

而那棵百年梧桐,依旧挺立,依旧繁密。

 

 

【点评】

这篇文章围绕“嚼得菜根,百事可为”这一古训,写了自己一家几代人的奋斗历程:太奶奶、太爷爷投身革命,参加八路军,爷爷刻苦练习书法,父亲勤勉育人……作者的语言功底不错,叙述和描写都简洁而传神,而且还能将自己所熟悉的诗文化用其间,更增加了文采。不过,似乎是由于值得记录的家族往事太多了,所以每个事件都只能述其大概。实际上,更聪明的做法是只写一段历史,像题干所提示的,写几十年前往事——太奶奶的故事多好啊,“胶东育儿所”,“虎头鞋”都是多么值得珍藏的历史啊。本文荣获特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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