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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十佳小作家:吴宇菲

2017-09-05来源:“叶圣陶杯”全国中学生新作文大赛唯一官方网站

 

伦敦天气


□吴宇菲(安徽省马鞍山市第二中学高二)



经过12小时的长途跋涉,我们终于从上海飞到了伦敦。我第一次踏在英国的土地上,像是爱丽丝掉进了兔子洞,带着满怀的期待,带着未知的欣喜,开始这一段梦幻般的旅程。

艺术灵魂

提起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那是颓废而唯美的王尔德童话,是莎士比亚跌宕起伏的戏剧,是浪漫隽永却又骄傲倔强的拜伦诗歌,是徐志摩笔下那静悄悄的康桥……

那天我们来到英国国家美术馆。国家美术馆的外观十分大气美观,里面更有很多举世闻名的的藏画。从达·芬奇、拉斐尔,到威尼斯画派、英国山水画派、法国写实派、前期印象派,直到塞尚、梵·高。所有学西画的画家,到英伦最幸福的事,便是天天啃着面包,喝着矿泉水泡在美术馆中。

我久久注视着梵高的《向日葵》。它像一团熊熊的烈火,似乎想要将每个观看过它的人的心燃烧。他的绘画技术并不是特别高超,甚至是有些幼稚拙劣的,但这并不影响他的作品成为全人类的精神财富。他曾说:“我14岁就能画的像拉斐尔一样好,之后我用一生去学习像小孩子一样画画。却用了几十年的时间。”

国家美术馆的门口,也充满了浓浓的艺术色彩。一位年轻的男子用彩色粉笔在地面上写着:“我是freedy,意大利画家,路面就是我的画布!”

他目前还只完成了那幅原画的一小部分,却已经让所有路过的人忍不住驻足、流连。那是一只欧洲女性晶莹、纯洁、透亮的蓝色眼睛。那蓝色是如此动人,像一个巨大的美丽漩涡,让人禁不住深陷在这迷人的危险之中。

科学和艺术,是值得生命为之沸腾的。

年华永不落幕

    这就是传说中的国际学生迪斯科之夜。愿意跳舞的就在里面跳舞,愿意踢足球、打羽毛球的就在外面的绿草坪上运动。

看着他们一起快乐地跳着舞,也许并没有什么章法,却让我异常羡慕。自小,我就是一个内向的孩子。可是今夜,这个内向的小女孩在一个美丽的西方女孩的邀请下,在伦敦与那么多外国学生一起跳了迪斯科。没有人在意你的舞步是否正确和娴熟,再也没有了学校健美操课上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枯燥的舞蹈学习,我们都只是享受舞蹈,乐在其中。

在伦敦的几天里,我们每天都是上午游览,下午去学校上课,放学后由寄宿家庭的主人接去寄宿的家中。在我们上课的地方,我们还认识了很多来自西班牙和俄罗斯的学生们。其中一个俄罗斯小萝莉和一个西班牙帅哥收到了最多的关注。分别的那一天,很多中国学生跟他们合影留念,纪念这一段短暂而难忘的时光。我们来自世界的各个角落,在这个美好的夏天相遇在伦敦,萍水相逢,而又很快分别。可是这一段记忆却会长长久久地留在我们心中。我也在心中默默地希望年华永不落幕。

未至终点的旅途

    当我在那些曾经只存在于笔记本封皮和历史书中的的大本钟、泰晤士河、伦敦眼、国会大厦、白金汉宫、唐宁街10号驻足,我就像是一个面对着神父的新娘。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渐渐远了,我的身体里荡漾着一种海浪的声音,遥远而庄严地喧闹着。我想起魏尔伦的诗句,“当钟声鸣响/一切窒息/回忆悠远的岁月我哭泣”。

    在伦敦灿烂的阳光下,学生们坐在校园的草坪上,天空蓝得有些过分。这景象,美好温馨得令人心生嫉妒。还是魏尔伦:“说吧,你做了什么,在青春期?”

但愿今后能体验更多的生活,目光淡然而敏锐,脚步坚定而从容。

那时,就能轻轻发出这样一声感叹——

世界那么大,我看到了。



阿楚姑娘


□吴宇菲(安徽省马鞍山市第二中学高二)



    眼下这就是水城。

    我仿佛又看到阿楚站在水城的夕阳下,朝我宁静地笑着,眼里映着光,小小的身影却渐渐被远处浓厚的黑烟吞噬,带着岁月悠悠的冷漠与疏离,再也不见。

 

1

    十年前,我六岁,第一次遇见阿楚。她对我说,她叫阿楚。楚,是楚楚可怜的楚,是楚楚动人的楚。多少年后我忆起,只觉那像是美丽的谶语。我能感到她用小树枝一样的细手指紧张不安地抓着我的手,平生第一次,我感受到了被依赖被爱的感觉,天地都变得神圣且庄严起来。

很快我们就成了朋友。

可水城的孩子们并不像我一样喜欢她,他们开始改叫她“阿丑”。被喊“阿丑”,她一点也不生气,仍快乐地笑着。

我感到厌恶,凶巴巴地对阿楚说:“你以后别跟她们玩了。”

于是她一个人在路上跟自己玩,低头找着什么东西。然后我看见阿楚的妈妈从阿楚嘴里抠出她在路上捡的肉皮子,背过身去,忍住眼中汹涌的泪水。

阿楚的家里很穷。那时整个水城都觅不到一户宽裕人家。正在长身体的阿楚要吃肉,她已经好久没吃过了。

我暂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的,反正在我眼里,乡村的贫穷中,并没有什么美丽。

2

不记得是在哪一个有清脆蝉鸣的月夜,父亲突然问我,想不想去城里读书。

我没有什么犹豫,说,想。

许是女儿的渴望更加刺激了他。次日他就跟水城最有权势的六个人,筹划起了办钢铁厂的事。没有钱,怎么可能送女儿去城里念书。父亲是个很有胆识的人,万丈高楼平地起,铁厂的筹建竟出乎意料地顺利。从此,铁厂免去了水城村民所有的水电费,还按月发给每户人家几百块补助,以此让他们不向上级举报那远远超标的、未经处理的废气排放。

铁厂每日冒出浓浓的黑烟,黑色的小颗粒黏在青菜叶子上,怎么洗都不掉。我莫名不安,不过我安慰自己,我和阿楚家的生活都在慢慢变好吧,我又能看见阿楚的笑容和眼里的光了。我们是幸福的,不是吗?

不料不久阿楚就患上了哮喘。她的小脸愈发红了,粗粗地喘着气。水城开始有传言说阿楚的病全都是那个铁厂的污染所致。阿楚的母亲要向铁厂的人讨个说法。工头怕出事,开始每次都是好脾气地安抚,说阿姨您别急,阿楚一定会好起来的。次数多了,终于工头也不耐烦了,心想当初拿钱的时候怎么什么都没说,冲她发了火:别人都不得病,怎么就你得呢?

接着我又看到了记忆深处的那个动作,阿楚的母亲什么也没说,只是背过身去,忍住眼里汹涌的泪水,继续给阿楚喷治哮喘用的进口喷雾剂,阿楚张大了嘴很配合。阿楚很乖。

我的阿楚,一言不发地在世上忍受着同情、困顿、焦灼、病痛。

彼时我家里的境况因那个钢铁厂发生了巨变。后来的我,来到城里最好的高中读书,学钢琴,去欧洲,在青春期里,一个女孩所有的虚荣都得到了满足。时至今日,我想起那个夏夜父亲问我时我自己作的选择,仍不敢说后悔。

我很惭愧,我没有一颗高贵的灵魂。

3

十六岁时,我去了英国。曼彻斯特工业博物馆里,笨重的机器已落了灰,我却又偶然看见易卜生的诗句——

“英国令人窒息的煤烟

慢慢散落到乡间

玷污绿色世界

扼杀所有生命

毒烟蔓延

遮天蔽日,翠谷失色”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我想起水城,想起阿楚,心里满是疼痛。我想要控诉,可我自己又何尝不是这罪孽的一分子。接着我脑海中却又浮现阿楚在路上捡肉皮子嚼的样子,那贫穷不堪的样子。贫穷的样子太令人恐惧了,我永远也不想再看见。也许那时水城的人们不知道理想的生活是什么样,但知道一定不会是贫穷,于是他们选择了建铁厂,于是他们就这样牺牲了阿楚和曾经的那片青山绿水。

我想要追问,难道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吗,苦难为何这般深重得令人难以逃脱。究竟哪一种生活才是幸福的,哪一种选择才是正确的?

我追问,可是没有回音。于是我在这不断探寻又不断否定的红尘人间,继续不眠不休地寻找,那永恒飘荡在风中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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