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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忧伤中充满着对未来的向往——小作家郑晓

2017-09-30来源:“叶圣陶杯”全国中学生新作文大赛唯一官方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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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忧伤中充满着对未来的向往——小作家郑晓

 

郑晓,女,浙江省乐清市虹桥中学高二学生。初二时担任雁荡镇二中“雁林文学社”社长,学生会主席等职,曾在《乐清日报》《校园文苑》等报刊发表文章15余篇,其中部分作品入选《我心飞翔》一书。现在担任虹桥中学“红枫”文学社社长,已有多篇文章发表于《美文》《绿洲》《虹桥文学》等杂志。

 

>> 获奖理由

 

已见纯熟的文字使郑晓的文章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在淡淡忧伤中充满着对未来的向往和希冀。平静、优美得令人酸楚的语言别具韵味,给人留下深刻、难以释怀的印象,同时又为她年少的纯真和对家庭充满着浓烈的爱恋而怦然心动。

 

>> 成长之路


北方性格南方人

陈友中(指导老师)

郑晓出生于天下奇秀雁荡山,而童年生活于北京,沾上了南方的灵秀、北方的率真。

她初中毕业于雁荡二中。非虹桥学区,那为何进入虹中?因其文章。2004年秋季招生,原校党总支副书记吴碧君老师看中她充满灵气的外貌和习作,向校长力荐而特招。如今任虹中红枫文学社社长。高一时我的60多位写作选修课学生中,一位自信而略显羞涩、一口京腔的女孩坐于倒数第二排。专心听记,超额完成作业,其多篇富有个性的习作,引起了我的注意。一核实,她就是吴老师力荐之人。这回,我对这个“域外精英”不得不重视一下。其多篇习作在我主编的《虹中报》亮相,有的被上级报刊转载。

郑晓的人与文一样:直,真。她小学就读于北京,曾担任少先队中队、大队干部。受辅导员的感化,热爱读书、看报,经常代表区、市级去讲话。初中任雁林文学社社长、学生会主席等。这些“职务”练就了她率真大胆、活泼开朗、敢说敢为的性格。其习作亦然,能说真话、叙真事、抒真情,其散文、小说中随处可见一个“真”字。她待人接物不矫饰做作,不客套虚伪,开门见山,三言两语,痛快淋漓。一个地道的北方性格南方人,真情真性、不失本色。

希望她在为文之道上不变本色、持之以恒、勇于攀登;在人生的道路上,多看看古铜钱——内方而外圆,既能前行而又不失本色。

写作自白】

年华与时间的相遇

最初写这些字,只给自己看的,至于以后纷至沓来的稿费、荣誉以及这次的“十佳”小作家都是我不曾预料的,因为我自认为是个不曾怀功利心而做事的人,尤其是手中的笔,我没有想过会用外在的东西去亵渎它——它曾经是,现在也是我那么挚爱的伴侣。文字是引领我精神成长的出口,那是在独立探索生命真相时无法压抑的大声呼喊,也是我曾经拼命挣扎的青春印记,所以至今我回头,才惊讶地发现,生命馈赠我的,是一场盛大又华丽的相遇,从此我会心怀感激。

从开始到现在,我一直都没有认为过我的文章会比同龄人的要好多少,这不是谦虚的话,因为在我身边就有很多比我有才气的孩子。我很佩服他们,我觉得自己比他们的,也许仅仅是多了点运气与执著。

我一直是个倔强而又顽固的孩子,所以每成长一步,再回头才会知道自己以前的冲动与执著都是那么幼稚。人就是像我这样一步步走向成熟,然后茁壮成长的吧。曾经在彷徨与困扰面前觉得自己生活好辛苦,曾经在掌声与鲜花间觉得自己好满足。所有的这些,即使如今它没有了那种心绪,翻看以前的文字,还是会找到那段心路历程。有一位我喜欢的佛学家说过:“人这一辈子一直在学习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走路。”有的人顺顺当当,有的人相互搀扶,也有的人踽踽独行;有的人向前,有的人退后,还有人原地画圈。我想这些都是次要的,因为那是我们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重要的是选择一颗忠于自己的心,有了它,中间千回百转的事都会有个很美的结局。

年华是我感性因素的代表,时间是我理性因素的代表。在高中生活里,我们时常因感性与理性的自己互相矛盾着。就如现在,我是个本应分秒必争的高三备考生,但至今却仍是个背书包啃苹果,偶尔还会看看张爱玲、摸摸“三毛撒哈拉”的闲人,但有时也会忽然恐惧起时间来,然后乖乖地写数学至半夜。我一直清醒地明白自己的目标,却不能控制好行动来完成目标。就是这样的矛盾与不解,我才抓住了“写作”这根稻草,有时回忆,有时为自己狠下决心,这些都是我写作的素材。

好好生活,好好感悟,为自己的心灵增添缕缕暗香!

 

>> 佳作选登

 

和火车有关的童年往事

 

我生平只记得坐过两次火车。一次是8岁那年被一个陌生的阿姨从南方老家带到北京,而另一次是14岁那年,由父亲把我从北京再次带回老家。我觉得我生命最重要的两次环境变迁都是由火车开始的,所以在我的记忆中,火车成了我最重要的分水岭。从南到北,从北到南,两次的旅程路线带着中间6年的记忆纠缠,封住了我童年的最后一道路口。

我自小就不是个聪明的孩子,这点从我记事的时间就可以看出来。别的小孩在四五岁就开始有记忆,而我,凡是8岁以前的东西一概都没有印象了,包括最疼我的爷爷的模样,所以对于第一次坐火车的印象早已不记得了。应该是睡了一路吧,然后随着阿姨下火车,她把我的手放在一个自称是我父亲的男人的手里,他的另一只手抱着一个白净的男孩。然后,他对我说,走,我们回家!在家院子后面200多米处有两条很长很长的没有尽头的铁轨,在来的第一天,我就远远地听到了汽笛的长鸣,幽远而沧桑。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还有陌生的嘈杂,谁也不知道我内心的惶恐。这种恐惧使我刻骨铭心,也就是从那天起,我才开始记事,记住了所有以后应该记住的事情。我固执地不肯叫人,不是我恨他们,真的,一点都没有,8岁的女孩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恨。只是8年里,我从没对一个人叫过妈妈,我甚至都怀疑我会不会发好这两个音,在过去我叫得最多的是爷爷。大人们也都原谅了我的怕生。时间真的是个好东西,它可以很自然地把陌生变为熟悉,把不习惯变为习惯。我忘了我是何时开口的,应该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上下嘴唇轻轻一碰,冲出一股小小的气流,然后我便轻易地完整了我童年的残缺。

我习惯了吃白面馍,习惯了喝西红柿汤,甚至习惯了吃油浇糖醋黄瓜,但我却怎么也习惯不了双休日被锁在家里。当父母再一次锁门而去,我拿着早有准备的小凳子,打开了开得很低的窗子,然后对那个白净的男孩说,我要出去玩,你要跟我一起去吗?来的时候阿姨曾经对我说,我有个很漂亮的弟弟。当我第一眼看到被爸爸抱在怀里的他,就觉得真是漂亮呢,粉嫩粉嫩的圆脸,大大的眼睛,兴奋地口里叫着姐姐,那标准的普通话带着甜甜的稚声。我见他快乐地点着头,于是我第一次拉着他细软的小手,走到了铁轨旁。这个小王子,从来也没有走过那么多的路,可他还是一路小跑地跟着我的步伐。然后走的次数多了,我们便有了自己的玩法。我们会在空旷的田地上挥舞着自制小旗,想象着所有火车是由自己指挥。我想那应该是条不太繁忙的路线,有时候,两天都不会有火车的踪迹。可是当那大大的火车头甩着长长的火车真的冲来的时候,我们就会飞快地跑好远好远,捂着耳朵数火车的节数。那轮轨相击、枕木相应的节奏,不断地冲击着我们的耳膜,直到现在还有沉沉的回音。我和弟弟玩了整整两年的火车游戏,就那么不知疲倦,直到有一天举家搬迁,然后转学。曾经在萨洛阳的小说里知道,有一个寂寞的野孩子,每逢火车越野而过总会在后面兴奋地追赶。我就会在想,当时的我们是不是也寂寞呢?因为寂寞才喜欢那火车汽笛的热闹杂音,有点点期待,还有点点无奈。

14岁那年,我读到六年级的尾声,终于再一次坐上了火车,伸入江南温柔的水乡。我靠在窗边看了几百里的桃花映水,风抚麦浪,看着越来越多的绿色稻田,隐隐的小丘山峰,我知道,我又回来了。火车再一次载着我回到了我的本原,只是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还有爸爸、弟弟。再一次牵起弟弟的手,这时他已是个大男孩了,我对他和爸爸说,走,我们一起回家……

直到现在我再也没有坐过火车。如今我和弟弟两人还在南方就学,父母还在北方经商,亲情仍然是我不能阻隔的唯一牵挂。

 

想念我们的歌

 

这个时代的孩子,注定是没有故事的。有的也许只剩下琐碎的日子,或长或短,或郁闷或开心,盲目而又快速地带走我们的光阴。直到有一天突然回头,才发现脚下的脚印已留下那么长那么长,再坚韧的记忆也在此时模糊不清。某天途经唱片店,某天从隔壁的房间传出的一阵音乐,让我停下了手边的动作,静静地聆听,而这样的旋律是某次经历,某个故事,或者某个人带给我们的记号,它们已经渗入血液,进入骨髓,只因这轻轻的乐声,就不由分说地抽出了埋藏已久的心中的记忆,于是想起了那些我们忘情唱过的歌。歌声唱出了思念,思念带走了昨天,于是,我每天每天都在唱着一首歌——一首想念我们的歌。

 

行板悠悠,明净如歌

 

那是有老林和叶子的时光,明晃晃,亮澄澄。这是两个给过我最多温暖的人。在很久之后我会回头想,他们在任劳任怨地关怀我的时候,我又曾给过他们什么呢?也许我是太自私了,以至于离开他们后,我怎么都适应不了没人关怀的寂寞,但我仍感谢上帝,让我遇到他们,毕竟有一段时间,他们完全属于我,完完全全地生活在我的世界,我很满足。我想那段日子是要被时光的痕迹来缅怀的,纪念曾经的过往——我的亲爱!

老林是个让我心疼的男人,在初中的学校有一首打油诗形容他“抽抽中华烟,穿穿拖鞋,蓬头垢面,悲剧人生”。他又时常酗酒,所以他的肝很不好,所以他的消瘦也就顺理成章。听说他和他第一届学生里某个女生的恋爱,让我对他更具神秘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我成了他的学生,他是我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此时,我才知道我所遇到的是个奇才,他诗情浪漫得一塌糊涂,上课从不按常理出牌,可就是这样,我们的语文成绩也从来没有差过。我想这点我是幸运的,在广阔的阅读中快乐地学习,给我打下了不小的基础。不幸的是,他让我太早地懂得了爱情与婚姻之间的距离,那是一道只能遥望却不能相守的鸿沟,从此他让我不再相信爱情。初一时,我曾隐隐地见过她——老林深爱的女子,也是如此消瘦的身躯。当时我就想,两个都是如此单薄的人要怎样才能承受得起世俗的重压呢?到了初二,我已知道他们已经分手,而此时的老林变得更邋遢了,他从来就那么不修边幅。也就是那年,我开始寄宿学校。因为是重点培养对象,我住到了老林的楼下(教师宿舍),从来不会唱歌的老林,却经常从他房里传出一首陌生的歌谣,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是极光的《十年》。那沧桑的男人嗓音,似乎就在唱着老林不幸的恋爱。十年,他等了那个小他9岁的女孩十年,最后还是免不了一场别离。

相识时你还是个小姑娘/和你一起飞翔是我的愿望/你不知道我经历了多少创伤/也不会知道我已经变得坚强……

初一时,我一直有个小小的遗憾,那是因为叶子细腻的文笔总能得到他的夸奖,而我从来就不是个感性的女孩,不能写出如水的文章。所以,要写好文章在我的心里开始扎根,我对自己说“我要让他注意到我,那个仰望他很久的女孩”。于是寒假里老林布置每人写3篇作文,我却写了足足有30篇。在当时我对写作也是很头痛的,所以那个寒假我头痛了一个月,同时也快乐了一个月。后来有个词很流行叫“痛并快乐着”,我想我就是这样吧!我是在搬进学校后的一个月后才发现老林会彻夜彻夜地失眠的。有一天晚上,大概两点半,我起床方便。从厕所出来,才发现那晚的天空似乎有“两个”月亮,就这样我发现了坐在花坛旁抽烟的老林。那时,看着他瘦长的身影,我才意识到,他已经是个30岁的男人了啊!小镇里的流言,亲朋的压力怎能让他安心睡着呢?一夜苍老,这个想要自由的男人再也不能自由。我走到他面前,他抬头冲我微笑,然后继续抽烟,直到他身上再也没有烟……初三毕业时,我写给他最后一封信。他在回信中写道:“也许等你长大,我们可以成为忘年交!”我轻轻地叠好信,轻轻地哼了一首老林唯一唱过的歌:

相识时你还是个小姑娘/和你一起飞翔是我的愿望/自从背着行囊离开家乡/就把这个愿望深深珍藏/你不知道我经历了多少创伤……一切都在淡忘/十年啊十年回到故乡/不知从何感伤。

在我升入高中的第二年,我听说老林结婚了,还有了个可爱的女儿,他终于有了个正常的家庭。老林,我为你祝福,要一直快乐,还要多唱歌,唱自己真正喜欢的歌!

 

单行道上,回不去的歌

 

叶子会写信给我,会给我讲她的那个大学有多好多好,她们那个系有多牛,然后问我好不好?叫我不用写回信,只要撕几页日记给她就成了!她知道,我没时间上网,所以从来不给我写邮件,她也知道我懒得写字,除了日记,所以从不强迫我写回信。这个,就是我认识了五年的叶子,她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一样不可分割,不能失去。叶子曾经是个十足的好学生,我用了“曾经”就代表着后来一定发生了什么,是的,我总觉得命数对这个女孩来说也许真的是一场劫难。过早承受了太多痛苦的她比我更早地成熟。13岁,在她13岁那年就失去了最疼她的父亲。我不能想象一个13岁的女孩究竟有多大的毅力才会勇敢地站起来。“我必须坚强,因为我要保护同样爱我的妈妈。”多年后她可以和我释然地谈这道伤口时,幽幽地说道。我突然就觉得这个表面瘦弱的女孩,内心有怎样钢铁般的意志,不像我,月考考不好,就会哭个不停。也终于明白,老林那么喜欢叶子的原因了。那个时候,有个叫Feiwang的歌手很是流行,于是我们也买来听她的CD。一眼就看到一首叫《单行道》的歌,于是按下play键去听。“一路上有人太早看透生命的玄妙/有人太晚觉悟冥冥中该来的则无处可逃/一路上有人盼望缘分却不相信缘分的必要/一路上那青春小鸟掉下长不回的羽毛……”原来,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种声音可以穿越世间所有的灰尘,直射入人的内心最柔软的部分。真的,直到我真的回不到那几年的幸福时光的时候,我才领悟,生命真的是一条单行道,不要回头,因为永远回不去了。 

就因为有了叶子,我的初中真的很温暖,即使中考在即,我的三模惨败,我黑色的瞳孔里依然有叶子传达给我的暖暖的阳光。可是叶子在一次又一次帮我走出阴影的时候,她的数学成绩却一降再降。我也试图帮过她,却依然没能挽回些什么。“没关系!”说这句话的时候,叶子已经准备上中专了。我想,这么善良的叶子要去当幼师了。我对她说:“以后一定要帮我带孩子啊,你这个干妈跑不掉了!”于是9月后,我们各奔东西,她的学校和某大学合并,所以她连跳三级成了大学生了,而我也开始了没有叶子与老林的生活。海德格尔说,人生有三大沉沦:好奇,闲聊,踟蹰。高一的时候我三个全占了,这注定我要沉沦,当我拿着惨痛的成绩站在阳光下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我,她们任我哭,任我孤独,再也没有人像你一样,牵着我的手说:“咱们去操场逛逛吧!”在高中这个大旋涡里,我们失去了初中纯洁友谊的保护,置身于半个社会。在这里每天都在发生着一个又一个偶然的瞬间,伤害着一些人,刺痛了一些人,也成就了一些人。或许这就是生活吧,在表面的平静下,看不到永远是人心底的波涛汹涌。现在的我偶尔还逛操场,偶尔还会哼哼当时我们一起唱过的歌,背一首曾经共同背过的汪国真的诗,还有想一会儿曾经我们美丽的脸孔……

 

写给未来的歌

 

老林,叶子,还有我,每个人都只是茫茫人海的一粒微尘。一生,也许只是苍白的一瞬罢了,所以啊,我们每个人都要坚定地走下去,用更多的东西去征服自己想到达的世界。我的世界就那么小,所以,我用我现在还是青春的脉搏,写了一首祝福的歌,献给老林还有叶子——我的亲爱!

 

大学在哪站的幸福路口?

 

余秋雨在《出走十五年》的序里说:“行旅者的精神结构是独特的……这种感情沉在心底压在喉口,无可名状,虽然无可名状,一旦撞见却能立刻感受,如荒村见故旧,陌路遇知己。”还在较早的时候我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还有充沛的精力,所以我也或近或远地去了些地方,但绝不是余秋雨笔下的“行旅者”,因为我去过的有意义的地方实在少得可怜。自从我的时间要用效率和分数来计算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行走开始变得多么不易。文理分班后的第一节课,我最崇拜的历史老师说了一句话,让我有了想去一个地方的冲动。他说:“文科生,要会做梦,而B大就是文科生的一个梦!”要去B大看看的念头整整一学期在我的心里疯长,我一直在想念曾经路经B市那么多次,怎么就想不到去B大呢?怎么就想不到呢?

在很多的参考书封面上,我曾看到过B大的西校门,很像古时候某个时代的县衙大门,可真说要看看的时候,陌生感又占了上风,最终我还是去了。来到在B市做生意的父母那里,在一个不太冷的早晨,背上包上了家门口的724路公交,直达B大的西门口。原来做一件计划很久的事是这么简单,只需几个非连续动词就结束了我一个学期的想念。大概过了50多分钟,隐约听到售票员职业的音调:“B大西门有人下车吗?”我于是立刻收回思绪,站到门口示意。下了车沿着来的方向走了50米,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教科书上的画面真真实实地摆在我眼前。我很庄重地迈过了那道棕红色的木门槛。我置身于B大,触摸到了空气里的神圣。我告诉我自己,要记住所看到的一切:博雅塔、未名湖、百周年纪念讲堂、五四路、学生宿舍及食堂公厕,我要一一刻在脑海里,这也许是我高中时代的最后一次旅行。虽然依依不舍,可是时间还是在夕阳的余晖里燃成灰烬,再也回不来了。

回来时,想起了在B市读书的小学死党,小Z。当时我们多么不知天高地厚啊!夏夜乘凉,摇蒲扇的房东爷爷问:“丫头,长大想考什么学校呀?”我们异口同声地说:“最好的大学!”一阵阵笑声传来,“没准真能上B大呢!”那阵阵笑声和爷爷的蒲扇都渐行渐远了,可B大却又如此清晰起来。于是改了路线来到了以前住过的小区,那个有四合院、臭水沟的地方。“72号、73号……”到了,还是那个掉了漆的绿色小铁门,异常安静。其实早就知道这里已被划为拆迁区,而墙上红色的拆字也再次提醒了我。可是我,只是想来再看一眼,想看看当初我们一起吐的西瓜子发了芽长出了西瓜没有?想知道现在你长成了什么样子,几只眉毛几双眼睛?是否和我一样去了曾经我们认为很遥远的B大?还记得我吗,小Z?

高中的学生时代,我总是迷茫,然后徘徊不前。《海上钢琴师》里的钢琴师说,陆地这条船对他来说太大了,就像女人太漂亮,路途太长,香水太浓郁。而我觉得B大这条路对我来说太长了,而小Z,你却是触手可及的。曾不止一次的迷惘,感叹地区的不公平,想想也许应该习惯才是,这几张小学的黑白无印奖状,早已抚平了我对教育不公的委屈。仅仅因为我不是B市的居民,即使学习成绩拿第一,即使大队工作再出色,我永远不会有B市的任何奖状,而你每次都会拿回第二名的奖状,然后我们一起用炭素笔临摹一张,最后由你郑重地写上“第一名”颁给我。多年后,再翻出那些有些潮解了的黑白奖状,我终于明白,那无非是一张薄纸,无论写上怎样的字句,无论有怎样的厚度,也终究是一场空白的纪念。如今,我早已释然,因为还有很多人和我一样都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这些“现实”。小Z,你还在努力吗?你的高中有没有像我一样迷茫呢?

又开学了。某日,坐在教学楼的走廊里享受阳光,不经意间,发现草坪上那曾经和某位老师在其前合过影的香樟树也长出了嫩绿的叶子,这才发现身上的米色棉衣已有些厚重感了。冬天又悄悄地走了,春天和我未来的大学或许已经在哪个幸福的路口了。而我希望它是在十字路口的,其中一条伸向我所在的城市,而另一条伸向B市。然后我和小Z从不同的方向走到这里,依然拉着手吃西瓜,吐西瓜子,然后我告诉她余秋雨《出走十五年》的序里说:行旅者的精神结构是独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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