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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的文字写下去——小作家刘殷实

2017-09-30来源:“叶圣陶杯”全国中学生新作文大赛唯一官方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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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的文字写下去——小作家刘殷实

 

刘殷实,笔名灵舞、完颜渡,男,16岁,陕西省咸阳道北铁路中学高三学生。至今已在国内外各大报刊发表文章200余篇,共计40余万字,并数十次获得各级征文大赛奖项。除写作外他还兴趣广泛,在游泳方面也取得过骄人的成绩;他还是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多次举办个人影展;自行策划制作了6款RPG电脑游戏,均已上市发行,获得玩家一致好评。

 

>> 获奖理由

 

刘殷实,这个爱写、善写武侠小说的陕西男孩,挥动掌中寸笔,尽情发挥想象,彰显出他不凡的才气。语言的成熟源自思想的成熟,他的小说并没有落在浅层、单一的描写上,每一篇都在试图抵达丰富、多样和深层次的语境。文风一如他笔下的英雄人物,出手干净利索,从不拖泥带水。

 

>> 写作感言

 

把我的文字写下去

 

有很多人问我:你的文章和你的同龄人相比,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差异?我明白,在当今校园青春文学泛滥的少年作家团体中,我的历史、战争文学显得那样的另类,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对此,我不做任何回答。我想一个人写什么样的东西并非完全取决于他的年龄,重要的是他经历过什么,他有着什么样的思想。

我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从不无缘无故写文章。也许这就叫秉性。可一旦我开始写一篇文章,就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将它做好,可以是通宵熬夜,可以是易稿百次。这也是秉性。

我只对历史、战争感兴趣,当然,是在文学上。历史是一支大渡船,上面载着的只是一些有名望,有功勋的人,而平凡的大众只能被无情地抛弃在水中。我的工作就是将他们捞上岸,再把他们的一切展示出来,就这么简单。此时我会觉得,文学是一种责任。

至今,我已正式出版了8本书,很多人说出了书便可以名利双收。这点我不否认,可他们看到的只是外表的一些东西,写作是一件很累人的事,尤其是写小说,写长篇小说,熬神且费力。我是历史军事题材写手,这种作品的技术专业性要求很高,因此彻夜不眠的翻阅史料变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也有很多人劝过我:你这个年龄正是吃青春文学饭的时候,至于历史那些,什么时候写都行啊。何必白白浪费这些时间?这些我不是没想过,当初和我一起从文的朋友现在大都靠青春文学风靡全国,腰缠万贯,粉丝众多,我也曾动摇过,心有不平过,甚至想就此改变文风。但我最终没有,我明白虽然军事文学读者不多,但他们是最忠诚的读者,他们会认准你的小说一直读下去。有一次在读者见面会上,一位蚌埠的老先生告诉我,他是偶然看到了我的小说,看完后很感动,就把我的书介绍给儿子还有孙子,后来他们都成为了我的书迷。这件事带给我的震动很大,我从此坚信,我一定要写下去。

 

>> 代表作选

 

剑  客

 

山水入画画入山水,林幽水清水净幽林。清池旁边,如油一般酥软的土地上插着一把剑,无心剑。据说那是一把见血封喉的名剑。清池内,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头发潮湿而凌乱地披在肩上。他赤裸着上身,眼神中有坚定也有冷漠,好像在参悟世间的玄机,也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嚓……”风中飘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但是对于一个一流的剑客而言,这一声已经多余到牵动着生死的地步。好在,他的手里并没有剑。但是,那两道凌厉的目光已经紧紧锁定了声音的所在,逃跑的念头也已经是愚蠢的萌动。但是那个人,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仍然在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向那一柄剑逼近。

待到那人离剑很近很近时,近到那个人——不,几乎是所有人都认为举手可得此剑的时候,对某种事物痴迷的人在最后一刻失去心智的毛病让他作出了一个或许应该算是错误的决定:他向那柄剑飞跃过去。

错误就在此时!那一把似乎已在掌握的剑,竟然倏的一下向上空飞去!那人眼前一花,抬头望去,只见天上竟然也飞跃着一个人——那个刚才还在水中的人!他竟然能够让人毫无察觉地从水中脱身出来!更令人惊奇的是,那把剑竟似乎和着那人呼吸的节奏向他的手中飞去!盗剑者惊魂未定,这个男人已经落在他的身后。

空气瞬间就凝固起来!

“这把剑在我手里二十年来从未易主,共有八十多人喜欢过它,可是……”他停顿了一下,“却从没有人能够摸到它一下,而且还有四十六人为它付出了生命。但是,今年,我还从来没拿鲜血来祭剑呢。”说罢,他的左手将剑平举,紧握剑鞘,那剑竟好像心有灵犀一般自动出鞘寸许,寒光陡现!

盗剑人犹豫了一下,步法也松了些许,又迟疑了一下,伸手进怀中掏出一柄短剑,紫色的檀木剑。虽然是木剑,但是却闪着金属般的光泽,看上去仍是锋利无比,不让利刃。

“思傲,这个你总该认识吧?我是来取剑的。”

“凌雪剑……不错,这是个我不杀死你的好借口,那么你一定知道她的事情。告诉我,她现在怎么样?”

“你没有必要知道这个。”

“呵呵,你以为,就凭你可以阻止我想知道的事情吗?”说着,无心剑似乎又出鞘了几许。

“可是,你若真的能够知道,又何须问我呢?”盗剑人冷冷地笑着。

一阵沉默。

风声、水声已经如流质般包裹起两人……盗剑人愈发觉得周身的紧迫,尤其是对面那双冷冷的眼睛紧紧地封锁着他的动作——每一丝细微的动作都无法逃避。

“九月初七……”思傲沉吟着,“已经二十年了,你在哪里?”

对于一个剑客,这样生死关头,竟然分心生念!可是,对手却不会容下这瞬间的胜机!一道紫光划过,他竟然没有闪开!但是,剑是不会忘记护主的。就在凌雪剑几乎要划破思傲的胸口时,无心剑仿佛自动地从斜上方削下来——“铮!”

好厉害的凌雪剑!在无心剑的锋芒下,竟然能够丝毫无损!连思傲这样的一流高手也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盗剑人一击未中,冷笑一下,翻身复上,“名震江南的‘千面妖狐’思傲也不过如此,无心剑今日必定属我名下!”说话间,紫电已从头顶劈下来,思傲避无可避,只能等死!

说话已晚,凌雪剑已经撕开了思傲的身体。一声未哼,思傲已经了结了人间的命运。盗剑人放声狂笑,“想你平日里纵横南北,所向披靡,想不到今日会命丧我手,更将这把传世好剑,留给我扬名于世。哈哈哈哈哈……”

盗剑人还想更加释意的时候,却发现思傲的尸体已经发生了惊人的变化:那具尸体,竟然迅速地脱去了外皮、毛发,腐烂、挥发,直至剩下一具白骨!盗剑人心内一阵发毛,浑身鸡皮疙瘩,双脚不稳,几乎失控。但他还是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可汗水已经无法控制地流了下来。

“看来,”一个声音、很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更令他毛骨悚然,“你已经看到了你最害怕的东西了。”

是思傲!

盗剑人惊恐地转过身,果然是思傲!

“你没有死?”

“哼,就你这点本事,若是能够杀死我,岂不让地狱里的那些剑客笑话?”思傲举起一根手指,“这些就足够了——我是说了结你。既然,你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盗剑人心下合计:莫不是这就是“千面妖狐”的独门绝学——魔业功?听说中招之人能够看到自己最怕的幻象,而在这一瞬间毙命于疏忽。今日未见他出招,难不成是他让我三分?

想到此,心生冷汗,盗剑人已经理智全无,狂啸一声抖起剑花,剑气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思傲冲来。可是,他刺到的是,思傲的身形!就在那么一瞬间,思傲凉簌簌的手指,已经划过盗剑人的身躯!盗剑人心中一寒,暗道:“我命休矣!”继而,浑身上下所有感官都犹如热火灼伤般。高叫道:“我只知道取来无心剑,便可获得解药,哪知这里已经是我的了却了!”

话音刚落,其人已经稳稳地落在地上。思傲一脸疑惑:“你刚才在说什么?”

盗剑人冷汗横流,已经颓废认输。沉思片刻,言语道:

“在下实在不知,在下四川沧浪剑客,裘泉海。不过是半个月前给人点了穴道生生灌下毒药的。那个主子说只要我能杀得了你,就给我解药。连无心剑都不屑争夺,算是赏于我的。在下该死,求大侠赐我一死,以令在下解脱。”

思傲观察良久,仰望天空——无语。少顷,黯然长叹:“罢了,罢了,你自己去吧,今天是你的运气好,所中之毒并非什么独门毒药,天大地大,你逃开你那个主子,自去寻医问药,了此一生吧!”

裘泉海跪下,拜了三拜:“多谢大侠不杀之恩,只怕我这把凌雪剑在手,这一生都难免武林纷争,还是将剑丢掉的好。在下告辞!”言罢,一个大鹏三展翅,人已跃出十丈开外,顺势将手中的凌雪剑掷向林中深处……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树林中声声作响!倏地,凌雪剑又以极快的速度反射回来。伴着一阵洪亮的声音:“哼!我朋友饶你,我可没说饶你!对我的朋友出手的人,我绝不放过!”话音未落,凌雪剑已经穿透裘泉海的胸膛。

说话的人随即落地。只见这人,一身素装,看似温文尔雅,与其说是个武林中人,倒不如说是个新科状元。不过,此人已离状元相去不远——乃是前年的科举探花,慕容十二。

思傲依然赶到,挥手叫道:“慕容兄!手下留情!”可是,为时已晚,裘泉海一代川内高手,已经命赴黄泉。

慕容十二拱拱手:“当年凭借魔业功和赎心剑法而闻名,继而又因无心剑的缘故成为武林剑豪的‘千面妖狐’,怎么如今如此委顿?想当年,杀人无数也不曾见到你有半分拖拉,怎么今日变得如此忧郁?”说罢,捡起地上的凌雪剑,放入怀中。

思傲苦笑:“慕容兄好生无趣,此事你早已心知肚明,又何必再问?”

慕容十二也无奈地笑了一下:“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

两人回到清池旁边,慕容十二道:“兄弟我今日略备酒菜,你我不妨饮酒作乐,等那仇家到来。到时候,兄弟我还可以帮你了却一桩心愿。”顺手举起一只酒坛。

思傲,举坛停住,正色道:“你我相识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慕容兄怎么连我的本性都忘了?莫不是久住官场,已经忘了我的江湖规矩了?”

慕容十二赔笑道:“瞧我只顾兄弟性命,却忘了兄弟的名声。算我不识趣,待一时三刻,倘若兄弟你驾鹤西游,我为你料理后身,如何?”

思傲笑道:“这才对嘛!干!”说罢,一饮而尽。慕容十二:“好!豪气干云!”便笑着喝了一大口。

思傲放下酒坛,喟然长叹:“把酒言欢举杯消愁,又何来今日之惆怅?”

慕容十二问道:“难不成这二十年来,傲兄仍未放下一个情字?”

……

“秋风清,秋风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吟罢,又饮下一大口酒。

“这是当年林心儿为傲兄写的啊!”慕容十二猛叹一口气,“这是何等的难过!聚还散、栖复惊,人生如此苍凉为何故?”

清风拂面,二人已喝得神清气爽。举杯谈笑间,暮色已经降临。

慕容十二捋了一把袖子,问道:“你我兄弟一别也已经二十年,如今也都近不惑之年啦。不知这对头何时能到,你我兄弟二人不妨先盘桓盘桓。想来日子也长了,手也痒痒啦!”

思傲微醉,答道:“正有此意,慕容兄当年凭着五行掌名满江湖,小弟早有心想见识一下这套与我赎心剑匹敌的掌法被慕容兄练至何等境界了。”言罢,一跃十丈开外,拉开架势。霎时间,空气开始凝结。高手之间比划,往往还没出手就先有气势逼人之态。今日正是如此,连附近的树叶都仿佛停止了抖动。水边渐渐升起雾气,时空变得异常缓慢!蓦地,二人一跃而起,电光火石之间已然交手十余个回合,此乃小试身手。落地之后,二人对彼此赞叹不已,感叹这时光变迁二十余年,两人已各在自己的本领上练就得愈发精纯。

思傲笑笑:“慕容兄,令人佩服佩服!那么兄弟我就不客气了。”言辞虽然平缓,可是话音刚落无心剑已经陡然飞升,思傲人已随着飞剑跃在空中——人剑合一!慕容十二只觉得一道凌厉的剑气袭来,却分不清到底是思傲持剑还是剑随思傲!倘若是别人早已一命呜呼了,可是慕容十二却躲开了。他的五行掌不同于其他普通的五行拳法掌法的地方就在于他可以借助身处的形式随势而变。刹那间慕容十二的手变得有如钢铁般坚硬,下半身变得如泥土般酥软。

思傲一掠而过,赞叹道:“好,随欲而发,神形双变!”

慕容十二也不禁赞叹:“傲兄好剑法!”说着,身形一闪,一路掌法呼啸而发,排山倒海般地涌向思傲!

思傲又岂是省油的灯?剑随心动。只听得耳边呼呼作响,思傲搪隔闪躲,趁隙还击,攻守兼备。边挥剑狂舞便叫着:“你的五行掌法,不过是金、木、水、火、土五套路数,任你百般变化,我也能一一破解!”

慕容十二不甘示弱,口中念念有词:“火行、土行、金行、木行、水行……傲兄,我二十年的五行掌可不只是功力有所长进而已……!”言罢,一掌突起,功力十足,直摧心肝。

思傲神色一变,原本已经计划好的路数突然发生了变化。好在他功力深厚,临机应变,抽身回去。否则,就这一掌足以将思傲击成两截!

思傲落在五丈开外,挥手叫罢。正色道:“慕容兄,何处得来这般邪门功夫?只怕不日之内,连我也不是慕容兄的对手了。”

慕容十二笑笑:“哪里哪里,傲兄过奖了,我只是为官在位时略微进境了一下武学而矣。”说着,上来搀扶着思傲,却被他闪了过去。思傲走到酒坛旁边,不语。望着那湖中的水,慢慢饮下一口酒,站起身对慕容十二说:“慕容兄,我知道你的五行掌乃是以气化行,内修而外治。刚才那一掌实在是狠毒,当是慕容兄因心魔悸动导致金木水火土心六气合一,应该叫做六合神掌吧?敢问这世间又有何事能让慕容兄心脉不安呢?”

慕容十二脸色数变,突然间面色如土:“傲兄,事到如今我不说恐怕也不成了……林心儿她……”说着,神伤欲哭。

思傲面色突变:“什么?怎……怎么可能?不是说好了的?二十年之约,你……为何不辞而别离我而去啊?”看上去原本潇洒的思傲似乎一下子就颓废下来,魂不守舍。

慕容十二黯然道:“我知此事也不过数月罢了,想通知你已然来不及了。”

思傲一个踉跄,慕容十二忙上前扶住。思傲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问道:“慕容兄可曾见到过那柄凌雪剑?”

慕容十二冷笑道:“你眼前的不正是凌雪剑吗?”音未落地,剑已直插入思傲的身体中了!思傲一惊,身体却已颓然无力了,软软地使不出力气了。

“你!……”人已经“扑通”一声跌落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慕容十二冷冷地笑道:“你知道今日林心儿会来,却全然不知我已经在十二年前将她灭了。哈哈,你想知道为什么吗?”他恨恨地看着思傲。思傲很吃力地点点头:“我……我也想死个明白……”

“哼!”慕容十二将身体背了过去,挥手指向昏暗的星空,“你还不知道吧?当年你和她青梅竹马,正当该与你订下终身的时候,你却因故离开了她。她等着你,白蜡熬成青灯,你却迟迟没有音信。一年、三年、五年,她的大好年华全部都浪费在对你无穷的等待中了!”

思傲开始剧烈地咳漱,一股热血从口中喷出,染红了一片湖畔。

“哼!终于,二十年前,她不再等待了,于是托我带给你一把‘无心剑’,是怨、是恨,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吧?”

思傲翻了个身,躺在地上,似笑非笑,眼中流露出悔与恨的目光。

“可是,你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就是你昔日最好的朋友,却在二十年前将她娶回家中了,呵呵呵……我以为她死心了,本想好好守住这一份感情。可是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深深爱着的竟然还是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慕容十二说到这里仰天大笑,“好笑啊,真是好笑!我对她一片痴心却换来的是同床异梦啊!”

思傲的脸颊滑过一颗流星……

“你叫我怎么能够忍受啊!终于有一天,我忍无可忍,一剑杀了她,这样我就是永远的胜者,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也想不到会是我——你最好的兄弟吧?”慕容十二猛地转过身,思傲正向他伸出一只手,那食指直直地对着慕容十二的眉心。慕容十二飞起一脚将思傲踢倒,顺势补上一剑,殷红的热血横洒湖面!

忽然,一个声音轻轻飘来令慕容十二浑身一个冷战。

“慕容十二,你还想干什么?”清脆得像风中的铃声。

“你!……心儿?”慕容十二毛骨悚然,眼前分明是一个白衣少女飘然而至,轻轻扶起思傲,在雾气蒸腾中浪漫依然。

“心儿!心儿……!”慕容十二叫道。那少女不理,轻轻吻着思傲冰凉的唇。慕容十二看在眼里,怒火中烧,“心儿,你到死了,还是不肯忘记他吗?好,我今天就送佛送到西,让你们一起去了却吧!”此时的慕容十二已然疯狂之至,举剑狂挥,斩向思傲和林心儿。更让人诧异的事发生了,剑气所到之处无坚不摧,可是思傲和林心儿却视若无睹,仍旧亲热着……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整个武林中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那一夜武林中少了两个高手多了一个疯子。传说中每逢九月初七都会有一个极其厉害的高手挥舞着一把木剑,口中喊着:“怎么还不死啊!”

魔业功就此在武林中绝迹……

秋风清,秋风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人生苍凉为何故?……

 

脸  谱

 

川剧的变脸,令人惊诧:刚刚还是红脸,一转身的工夫,脸白了,再一瞬,又黄了、绿了……目瞪口呆之际,已分不出究竟是戏剧还是魔术。

不知道还有哪个国家有中国人对脸的讲究之深入了。单说京剧的脸谱,就有生旦净末丑、红白蓝绿黄等数也数不清的个数、款式、色彩,而且源远流长,成为国粹。

由此想到脸。

五官的端正与否,皮肤的细腻程度,脸形的圆方阔窄,这是父母给的,由不得谁,也怨不得谁。时兴的美容术虽然能文文眉、漂漂白、去去皱、除除毛,或把塌鼻子隆起来,单眼皮上割条缝,也总归属于小修补。即便如西洋、东洋的整容高手,也不能完全违拗原作。真正改变脸的形状的,还是人的心理意识,是人自己。

那些穷于心计,心怀叵测,时刻要算计别人的人,就习惯眼睛下视,眼神飘忽,长此以往,便眼角下垂,额头紧蹙。性格暴躁者,肝阳上冲,眼珠子易外凸,颜面多潮红。傲慢无礼之徒,多眉梢上挑,嘴角下弯。正派宽厚者,大多肌理顺畅,眉眼平和。心地坦荡,则面色晴朗,目光纯净……

脸的变化,还与对象有关。有的男人,尽管一贯不苟言笑,表情木讷,但遇见异性,尤其是漂亮些的、年轻些的,便眉弯嘴翘,表情舒展,脸上的肌肉动作得协调而富有韵律。

有的人,家里一个脸,外头一个脸,对上一个脸,对下一个脸,今天一个脸,明天一个脸。有求于你,便作出慈眉善目菩萨样,或低眉顺眼可怜样,或挤眉弄眼幼稚成孙子样。有求于他,立刻表情凝固,嘴角下沉,作思考、为难状。“一阔脸就变”,说的是小人得志。梁实秋先生曾经对脸有过精彩的论述:“对下司道貌岸然,或是面无表情,一张白纸似的,使你无从观色,莫测高深。或面皮绷得像一张皮鼓,脸拉得驴脸般长,使你在他面前觉得矮了好几尺。一见到上司,驴脸立刻缩短,再往瘪里一缩,马上变成柿饼脸,堆下笑容,直线条变成曲线条。如果见到更高的上司,连笑容都凝结得散不开来,未开言,嘴唇要抖上好大一阵,脸上作出十足的诚惶诚恐状。”

脸是社会生活的晴雨表。“文革”那会儿,人们的面孔不是因狂热变得五官挪位,就是因受迫害而一脸的抑郁。

更有城府者,那脸的变化,就全没个章法了,叫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脚下给你预备了绊子,脸上却是一片春色;明明不喜欢你,脸上却透着十二分的亲切;要害你,却挂着一脸蛋子的祥和。还有句挺耳熟的话: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在民间,大家都知道,红脸的是关公,侠义正直,代表君子。白脸的是曹操,奸邪、奸诈,狡猾之最非他莫属。这两个人联手唱双簧,您瞧好吧。黑脸包公,就是要惩治邪恶、贪婪,谁来说情也不行,铁青着脸,不给面子。黑脸,不开面。

孩子做错了事,常会扮个鬼脸。可见脸的变化并不都是坏事,它也不分年龄。前几年,北约导弹明明炸了中国驻南斯拉夫使馆,克林顿先生那张原本算得上灿烂的国字脸,本该让它红一下,作出道歉、害羞的表情,但他不,他变成了五官漠然,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

脸是某些人的镜子。

脸是某些人的面具。

考究起来,脸的形状变化,并非是人类的专利。惹急了,兔子都会龇牙咧嘴地吓人一跳。但变化的丰富多彩,变化的千姿百态,变化的得心应手,则只有人类,而且不分东方人还是西方人。脸,就那么几个器官,就那么几块肌肉,就那么巴掌大个地界,被演绎得风起云涌,声光雷电。绝了!

我国那么早就能把“脸”当成“谱”来琢磨,还拿到舞台去表演,实在是中国人的智慧与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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