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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理三代人青丝起舞的岁月(十七届叶圣陶杯全国中学生新作文大赛初赛获奖佳作)

2020-03-12来源:“叶圣陶杯”全国中学生新作文大赛唯一官方网站

岁月如梳

汪丽雅(广东省广州大学附属中学高二)

    一把木梳,静静地横在我的书桌前,梳子通体漆黑,看样子是用过许多年了,它梳过我的头发,也梳过母亲的头发,谁也不知道它究竟已梳过多少岁月了。

    梳齿不算太密,且不知是什么时候被弄断了两根。梳身没有多余的花纹,简单而普通,唯一可以证明它的身份的是梳身一角刻着的“桃木梳”几个字。也许是因为梳过多年了,梳过不同人的头发,梳子由内自外透出一种木头独有的清香,这香味如同佛堂里的一缕吹不散的青烟,不禁让人回想起从前的岁月静好。

    阳光透过齿缝间照过来,构成一幅明暗交错的和谐的画。梳子的世界永远是一阴一阳的两面,只有当迅速滑动时才能看见世界的全貌。

    曾经握过这把梳子的手或已苍老不堪,或是布满老茧,再或仍是白皙修长,在这些手里,那只手绝对是最特殊的。那只手很大,很稳,手心很暖,指尖布着些长期敲打键盘的老茧,但在面对我一头细密乌黑的头发时却显得有些笨拙,不知怎么办才好。但最终,手还是拿起了梳子,在我的柔软的发丝间滑动着。手的动作很轻,好像是生怕弄疼了我。手的姿势很奇怪,这大概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给女孩子梳头发吧,连我的母亲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呢!

    有时,握梳的这只手并不这样胆怯生疏,手是有力而熟练的,迅速地在我的发间游过。头发细软,容易乱成一团,手便用力拉扯,企图从我的一个又一个的小头发疙瘩中滑过。在木梳与头发的较劲中,还不时地夹杂着我喊疼的声音。

    后来,握梳的手便变白皙而修长,手很灵巧,操纵着木梳轻快地在发间跳动着,遇到小头发疙瘩,不知怎样轻轻一拨一滑,便解开了。手还会编各种各样好看的辫子,并将它们摆弄成各种各样的发型。

    听母亲说,梳子大抵是从姥姥那一代传下来的,梳了这么多年,却依旧坚实光滑。那一天,天正晴朗,母亲忽然带着我去了一个我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四周铺满嫩绿色的初生的青草,随着风轻轻摇曳着她们的舞姿。草地的中央,堆着一个小小的土包山,山前立着一块石头碑,碑上用朱色刻着什么字。母亲从我幼嫩的小手中接过梳子,放在石碑前,自己默默地一个人站了一会,忽然又捧起梳子,放在手心,轻轻地啜泣着。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母亲哭,而且哭得这样伤心。母亲往日里坚硬如钢的形象顿时在我面前打开了一个缺口,露出了柔软的一角。

    也许正是因为错过了什么,而梳子,是给我们唯一的、最后的留念。

    四月里,春意正浓,岸边的风低低地抚过才生新叶的垂柳,荡起江心一轮又一轮的波纹。土地是湿润的,菜园里刚播种的菜还只冒出了一个小尖角。春光妩媚,正是婚嫁的好日子。不知是谁家的姑娘,以朱点唇,以墨画眉。长长如瀑一般的头发散下来,直至腰间。大红的嫁衣与乌发交映着,衬出一派喜气。桃木梳子在发间穿插,那只平日里做惯了家务的手此时竟如此灵巧。桃木的梳子一滑到底,没有丝毫的滞留,然后盘、缠、绕、旋。一头乌发被规规矩矩地盘上了,然后插上一只拴着红绳的木头簪子。外面传来媒婆一贯喜气的吆喝声,新娘走出房。没有多余的嫁妆,只有新娘手中紧紧地捏着的一把娘家的桃木梳。

    原来,桃木梳竟是姥姥当年的嫁妆。

    梳子刚到婆家时还是新的,虽然已过了多年,除了旧了些,大体也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但握梳的手却已渐渐变得苍老无力,能从梳子间通过的头发也越来越少。但很快,梳子就找到了新的主人。新主人的头发触手生滑,有一种孩童般温软的触感。新主人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在木头梳子上,姥姥就和蔼地说,你喜欢,以后就送给你做嫁妆。

    出嫁前,母亲紧赶慢赶,终于还是晚了一步。待母亲回去时,坟头上堆着的土还是新的。而木头梳子,就是她留给母亲唯一的遗物。

    于是,梳子就真的做了母亲的嫁妆,嫁到我们家来了。

    我凝视面前这把梳子,已渐偏斜的日光给梳子镀上了一层橘黄色的晖。梳齿的影子和日光照在白色的稿纸上,像一幅单调的素描画。它曾将乌发梳成白发,又将白发梳成乌发,谁也不知道它还要再梳多久。

    梳子未变,但梳子的主人却已换了一个又一个了。

    此刻,桃木梳似乎在我面前变成了一条无穷无尽的大河,河里流淌着的是一个又一个梳子主人之间千丝万缕斩不断、忘不了的关系。

    我轻轻地握着梳子,走到阳台外,抽动鼻翼,似乎又闻到了木头梳子上那股由内透出来的清香。

岁月面前,什么东西都不可能永恒。

但只希望岁月如梳,一切静好如初。

 

 

(指导老师邱馨慧)

【点评】

本文紧扣一把“梳子”,细处着眼,巧处落笔,语言质朴自然,首尾圆融呼应,情感真挚动人。一把梳子串联起了祖孙三代人相互关爱、相互温暖的质朴情谊。梳子寄托着作者的情感,也是整篇文章的线索。作者的场景描摹功力深厚,生活场景细腻生动,真切感人,开篇对于梳子的静态描写极具感染力,也与下文以及结尾处的“但只希望岁月如梳,一切静好如初”遥相呼应,使整篇文章结构更加严谨。本文荣获初赛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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